世界属于书呆子、技术迷、创客、梦想家和知识游牧者

二十多年前,我在明尼苏达大学攻读博士学位,研究工作的未来,并提出了“知识游牧者”(knowmad)这一概念。几年后,我发表了一篇博文,给出了一个基本定义。这个概念随即传播开来,出乎我的意料。此后的几年里,它传遍了世界。有了以 knowmad 为名的高中和高等教育项目,各地陆续成立了相关团体,不同国家的作者也出版了相关书籍。甚至有人把 knowmad 写进社交媒体个人资料,当作自己的职业头衔。当然,我们也写了自己的书:《Knowmad Society》。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。

我也很高兴看到其他人从各自的角度发展这一理念,特别是对知识游牧者应具备的认知、情感和行为特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。考虑到这些发展,我想是时候更新我的定义了。

知识游牧者是一种具有创造力、想象力和创新能力的流动型知识工作者,几乎可以在任何时间、任何地点与任何人合作。知识游牧者的价值来自个人知识。他们把自己所知运用于具体情境,解决问题或创造机会,从而创造新的价值。

知识游牧者既可以作为团队成员在组织内部承担核心工作,也可以作为自由职业者或顾问在组织外工作,并能随需求变化转换岗位。

知识游牧者的特征

知识游牧者:

  1. 不限于特定年龄。
  2. 通过收集显性信息和积累隐性经验建立个人知识,并用这些知识产生新想法。
  3. 能在不同的社会与组织环境中因地制宜地运用自己的想法和专长。
  4. 有很强的合作意愿,善于建立关系网络,能适应新的组织、文化和社会环境。
  5. 有目的地使用新技术,帮助自己解决问题、突破限制。
  6. 乐于分享自己的知识,鼓励并支持他人开放共享信息、知识和专长。
  7. 在需要时能像学习新事物一样迅速放下旧有认知,采用新的观念和做法。
  8. 能在非等级制的网络和组织中发挥所长。
  9. 养成持续学习所需的思维习惯和实践方式。
  10. 不惧怕失败。

灵活的组织需要有适应能力、背景多元的工作者。当变化不断加速,组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能够应对、顺应并创造变化的知识游牧者。仅仅履行固定岗位或角色的职责,越来越难以创造新价值,也难以让组织在任何领域取得领先。多元的视角和经历,再加上深厚的专业知识,使知识游牧者能够推动变化,帮助组织在前景不明朗时适应环境并发挥引领作用。

知识游牧者遍布各行各业,也在正式组织之外活动。他们的流动性取决于如何运用自己的知识。知识游牧者区分岗位与工作。岗位是职位、零工或其他形式的雇佣关系。工作的时间跨度更长,关乎创造有意义的成果。在知识游牧社会,个人所做的工作也有别于职业生涯。职业生涯像一条贯穿一生的轨道,而个人的工作由一系列活动组成,各有对本人而言明确的目的。换句话说,知识游牧者对自己的工作成果负有个人责任。

知识游牧者不断探索和调整自己要做的工作。这可以通过不同岗位、学徒经历、创业或社会活动实现。如果某个岗位曾让知识游牧者有所作为,如今却几乎没有创造改变的新机会,就该考虑离开。若一个人没有明确的方向把各种岗位经历汇成自己想做的工作,就要问一问,他是否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
以知识游牧者为支柱的组织围绕知识运转。按照 Michael Polyani(1966)的观点,知识存在于个人层面,由隐性和显性要素构成。显性要素可以作为信息传递,例如从书本阅读或通过观察获得的内容。隐性要素则来自经验、尝试或实验,比如学骑自行车。两类要素结合起来,形成一个人的个人知识。正是这种最基本的认知使知识游牧者与众不同。为了保持竞争力,他们必须不断学习、放下不再适用的旧知,并完善已有知识。

知识存在于个人层面,因此组织无法直接管理知识。不过,组织可以促进员工和成员之间的知识生态不断拓展(Allee, 2003)。对管理者而言,这要求在混沌和秩序之间形成一种结合(chaordia),并相信组织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共同引领组织演进(尤其参见 Hock, 1999)。

视频来自 Compartír México,2020 年。

这意味着什么

知识游牧社会的出现要求人们改变思维方式,让各方在个人、组织和公共政策层面都能更主动地发挥领导作用。这需要从根本上改变文化,使人们能够有目的地运用个人知识,同时建立有力的社会支持,让每个人都能充分发挥潜能,无须害怕失败。

对学校而言,如果知识游牧者需要保有差异,我们就应允许多种教学和学习方式共同发展。我们需要摆脱强制性的标准化测试,创造真正能让人们成长并创造新价值的机会(尤其参见 Manifesto 15)。

对企业而言,领导者应减少对日常管理的依赖,把更多精力放在组建技能和视角多元的团队上。他们要接受混沌和不确定性,并关注如何运用组织成员共有的知识创造新价值。

对政府而言,领导者与行政管理者需要培养多元化的劳动力。这要求给予教育机构更多信任、面向未来投资,并建立有力的社会保障网,以应对随着知识游牧型劳动力增多而很可能上升的摩擦性失业。

对个人而言,我们都需要审视自己的知识和技能。在变化不断加速的世界里,我们能否跟上变化、发挥引领作用,并改变人们讨论问题的方式?如果有没有我们都一样,就该考虑换个方向了。

参考文献与推荐资源

Allee, V. (2003). The future of knowledge: Increasing prosperity through value networks. Amsterdam ; Boston: Butterworth-Heinemann.

Cobo, C., & Moravec, J. W. (2011). Aprendizaje invisible: Hacia una nueva ecología de la educación. Col·lecció Transmedia XXI. Barcelona: Laboratori de Mitjans Interactius / Publicacions i Edicions de la Universitat de Barcelona.

Hock, D., & VISA International. (1999). Birth of the chaordic age (1st ed.). San Francisco: Berrett-Koehler.

Moravec, J. W. (Ed.). (2015). Manifesto 15. Minneapolis: Education Futures.

Moravec, J. W. (Ed.). (2013). Knowmad Society. Minneapolis: Education Futures.

Polyani, M. (1966). Chapter 2: Emergence. In The tacit dimension (pp. 29–52). New York: Doubleday.